第5章 Fire in the hole 炸锅

身体的主人叫伏玉,到今年秋天满十四岁,换言之现在还是国中生,小六毕业后的第二年。加油,还有时间准备会考,认真学习,前途无量。

伏玉的爸爸叫伏良泽,这座“野际园”就是他的物业,伏玉在这里出生长大。妈妈据说是难产离世,经典的保大小在这里不只是笑话哏。

这样说虽有些不厚道,但死妈的伏玉好歹长到了十四岁,死爸才是问题。大约在三个月前,伏良泽于外出的途中遇袭,不幸罹难。

伏良泽是有钱人,有钱人被杀在哪里都是大新闻,这桩惨案却没有相称的舆论热度,盖因它被认为是一系列连续杀人案的分母之一,凶手在之前和之后还杀了不少人,伏良泽明显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的理由才被噶的,就是只倒了血楣的肥羊。

——这些都是自称翠沅的小丫鬟告诉他的。

虽然看起来十二岁不到,其实已经十六了,是不折不扣的JK。

“……你叫脆圆?”

听见她自报家门,梁盛时噗哧一声笑出来,又突然噎住。他还在适应自己的童音有点奶。

不过外表逆龄的异界JK有着娇腴肉感的圆脸,虽非肤白胜雪的那种,胜在紧致Q弹,倒与脆圆——地瓜粉制成,久煮不烂、口感滑溜有嚼劲,甜汤锉冰最佳良伴——异曲同工,也算是人如其名。

“‘翠沅’有什么好笑的?明明又好听又风雅,白芷姐姐说最适合我了。”心直口快的小丫鬟没纠结太久,旋即面露忧色,频频抚摸他的脸颊额头,又软又滑的酥嫩掌心摸得人都快升天了,让梁盛时不想提醒她这样只能检查发烧,对失忆症毫无帮助。

“少爷真的什么都忘了吗?怎么睡个午觉醒来就成这样?”

因为韩剧三大烂哏之首就是这么好用。学着点,小妹妹。

“一定是失爸的打击太大,为了保护自己,我才本能忘记了所有事。”

“保护自己会忘记事情吗?”少女一脸懵逼。

“会。解离性失忆症患者会遗忘记忆,通常不是出于脑部受伤等生理因素,而是遭受重大打击、过于悲痛,或对亲近的人不满所造成。患者对创伤启动心理防卫机制,因此丧失记忆。所以是会的喔!”

“是……是这样吗?”翠沅完全听不懂但觉得好有道理,成套的理论如物理贯穿脑壳一般的有说服力。

自洽的逻辑向来都是粗暴的,不可质疑你的伏玉。

梁盛时握住她的手。

“还好有你,翠沅。”

干,连手背摸起来都这么丝滑。

“虽然我想不起你的名字,却牢牢记得那股熟悉的感觉,就像……就像家人一样。我们一定是从小一起长大,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。”

翠沅小脸微红,但看着更像忧心转浓,忍不住又伸手按他额角。

“少爷,你平常很少说这么多话的,我都不知道你懂得这么多。你的脸摸着好烫……怎么办?白芷姐姐到底去哪儿了?要不要先找大夫来瞧瞧你?”

脸烫是因为被你摸得很有感觉好吗?

梁盛时都想不起上次跟妹妹以外的异性近距离接触是什么时候,遑论人与人的连结。

况且水嫩嫩的翠沅对他关怀备至,发乎真诚,看得出自己在她心目中极具分量,顶级会所标榜的恋爱感也不过如此。

他突然想到:在古代,奴婢是主人的私有物,主人想干嘛就干嘛,奴婢不仅不能反抗,很可能还会视为荣宠,毕竟丫鬟变姬妾可是阶级地位的跃进,就跟社畜升迁一样。

如果叫她把衣服脱光,爬到床上来,跟我这样那样……她也只能乖乖听话吧?

想得都硬了。

锦被下的小伏玉回应召唤,雄纠纠昂起,宛若一飞冲天的太空飞鼠。

人在异地特别能放飞自我,这叫出国症候群,梁盛时小学三年级就知道,更何况他还没意识到,现在的自己兴奋到像是要去校外教学的小学生,莫名的雀跃,莫名的兴致高昂,一动念就想去立刻付诸实行,简直堪比躁症发作。

才刚转生的社畜青年决定按下暂停键,稍稍搁置穿越的使命。

反正二周目计划眼看将成为长期抗战,不差这十五分钟……不,还是四十分钟一节……算了老子直接买满三节!

他要好好享受这具合法属于他的、鲜滋水嫩的青春胴体,亲手确认下脱衣之后到底多有肉,让翠沅尝尝小伏玉的厉——

喂喂,塔台呼叫,小伏玉听到请回答。Rager。

棉被下毫无动静。

“少爷,你脸忒红,是哪儿不舒服么?”

浑不知刚逃过破处之厄的少女凑过来,湿热喷香的口息呵进耳蜗深处,既痒又舒服。梁盛时一阵哆嗦,酥麻得难以言喻。

汹涌的欲念差点冲出天灵盖,浑身上下能站起的瞬间挺立,小伏玉不负众望,伴随着慷慨激昂的BGM进行曲再度奋发——

塔台呼叫。

小伏玉你他妈是中邪了吗?

不要假摔,赶快起来!

Rager。

仿佛专与澎湃的性欲唱反调,胯间那点肉总在勃挺的瞬间又蔫下去,但高潮过后的疲惫、喘息、气力放尽一样不缺,贤者时间却短到难以察觉,转眼梁盛时又满奶子脑子,在翠沅无心的诱惑下驱动摇杆……

这简直是死亡循环。

他终于意识到骇人色欲和超烂体力皆非寻常,打发翠沅给自己弄碗醒神汤,少女不疑有他匆匆离去,中止了早泄永动机的往复。

梁盛时背倚床头缓过气来,强迫自己忘记少女香香的味道,深吸了口气,一把掀开锦被——果然有穿裤子——拉下裤头,呆了片刻,忍不住抱头哀号起来。

虽然有心理准备,但这他妈也太小了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!

伏玉的鸡鸡拉直也就一根拇指,还是小男孩自己的拇指,不是侠客欧尼尔的。我不远万里穿越而来,你就给我这?梁盛时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“不可以色色”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。

通过勃起实验,梁盛时几乎可以确定,翠沅声称少爷体弱多病不是瞎掰。

也就是说伏玉这架“新”机体差不多落地就处在报废边缘,至今没通过出厂测试,长期滞库,投入实战的可能性近乎为零。

旺盛的性欲则无疑来自空降的驾驶员梁盛时,但他在前一个世界表面上是有为有守的好青年,出社会以来,起码色色的念头从未被身边的女性察觉,换了身体也换了脑袋的可能性不高。

苏醒后的莫名雀跃、精神奕奕,在回答“深渊四问”的第一问后突然加剧,直接变成失控暴走的躁症,跟高涨的性欲肯定有关。

他当然可以静观其变,但有两个理由让梁盛时无法如此悠闲。

第一自然是躁症加重的问题。

梁盛时必须耗费偌大自制力,才能做出符合常识的判断——譬如找理由支开翠沅——无形中缩限了容错的空间。

智者千虑,抵不住熊孩子一通打滚,这是非常迫切的危机。

其二,根据翠沅的说法,伏良泽遇袭当天,人在野际园里的伏玉也莫名失踪,数日后才被附近的乡人寻获,大家都说少爷是在庄内茂林迷失方向,不知不觉走到外界,但怎么听怎么蹊跷。

伏玉的记忆无法任他取用,然而“在焚烧的森林中被人割喉”的回放已看过不只一次,缠着纱布的颈部也能证明此非幻觉。

伏玉很可能是跟着伏良泽一起出门,事发当时就在遇袭的马车上,与老爸同赴黄泉,身体成为梁盛时之魂的容器。

若假设为真,就会衍伸出两个新疑点。

疑点A:显然野际园的下人们,都不知道老爷带了少爷出门,连照顾伏玉的翠沅都不晓得,这一定得有人支开她,且命令本身和下令者都不致让翠沅起疑——伏良泽无疑是头号嫌犯,毕竟野际园是他说了算。

他为何要这样做?

他原本要带独子去哪儿?

那地方和父子俩之死有无关联?

以伏玉的身体状况,目的地肯定不会太远,在伏良泽看来是可以快去快回,稍微支开服侍的丫鬟就行。

把父子俩遇袭的地点、乡人寻获伏玉的地方,和野际园当成定位的三角端点,就有可能找出目的地。

但这事不急,顶多是支线任务的支线任务,不忙着解。

疑点B:伏玉被人送回,野际园马上就生出一套少爷迷路的“官方说法”。

对弱鸡少爷稍有认识的人,就知道是妥妥的狗屁,伏玉走不走得出房门尚且两说,要走到几天后才被人发现的深林,除非砍号重练。

现今在失去主人的庄园里,有人试图掩盖真相,要大家无条件接受这套狗屁说帖,很可能是在预埋伏笔。

如此一来,当少爷再度迷失深林、却无法复制前度的好运,“不幸”死在庄园外,因为已有前例,官府也不致起疑。

伏玉有潜在的生命威胁;便非当下,也不会太远。

这是梁盛时的结论。

如翠沅的描述中像是庄园总管的“白芷姐姐”,何以到现在都不见人,连她也十分疑惑,只是少女提不出任何具体的论述和见解。

翠沅八岁被双亲卖掉,幸运来到野际园照顾小两岁的伏玉。

她识字有限,不具备朝代、年号、官府等制度方面的常识,几乎不曾离开野际园,到过最远的地方除了老家,就是附近的镇集。

她话中出现几个地名,却说不出相对位置和距离,梁盛时猜测少女其实毫无概念,大概是与其他婢仆闲聊时听来,属于动机上可信、却受限于能力,无法提供实质帮助的NPC。

若有人想加害伏玉,翠沅连挡死都办不到,也不该预设她有这种觉悟和忠诚。

更糟糕的是:伏玉对外界的认知,几乎与她一样匮乏,除了识字之外,伏家少爷并没有比他的丫鬟强。

可能的话,梁盛时希望能换个新号,不要是被人谋财害命的弱鸡少爷。

最不济也得拿掉“弱鸡”二字,起码能逃跑——深渊拷问者似乎听见了他的心语,宏大的响声再次自灵魂深处涌现,像脑袋内建了超重低音喇叭,梁盛时抱头颤抖,绿光透入紧闭的眼皮,右手背又浮现出三角形图腾。

刚才换取认知的时候一定也有,只是让锦被遮住了,才没惊吓到翠沅。——有一样你有的东西,是你想要改变的;

——有一样你有的东西,是你想要更多的;

——有一样他有的东西,是你想要改变的;

是什么?

撼动灵魂的巨响令他益发兴奋,社畜青年眦目欲裂,仿佛如此才能抵抗震动般朝深渊怒吼。

(……我要改变他的身体!)

响声瞬间消失,意念扑空似的跌回现实。从抽象到具象的反差之大,伏玉的身体完全扛不住,直接干呕起来。

不同于呕吐王梁盛时怎么吐都能再度雄起,这一呕几乎要了弱鸡少爷的小命,偏偏他精神好到像嗑嗨了似的,无法触发昏倒的自我保护机制,清醒地经历了所有痛苦和不适的环节,堪比酷刑。

干,谁创角会用这种智障的机掰配点?

“一吐就倒+无法昏迷的弱鸡”到底是什么鬼M属性死亡芭比!

他蜷在床上像条晒干的咸鱼,但这下起码试出了个重要的信息:

深渊面对无效的回答,就是直接不反应,像拔掉插头一样,壮阔的升级BGM瞬间断电,绿芒图腾也是非常干脆地消失,什么事都不会发生。

没有惩罚机制。不幸中的大幸。

但无法得知试误有无次数限制;万一有,那是以几次为限?

他知道不该鲁莽,却无法控制自己,内心有千万个熊孩子蜂拥而出,欢快地尖叫奔跑,决心毁灭地球。

既然“他有的东西我想改变”不行,那就试试“我有的东西想要更多”!

深渊再临。

——有一样你有的东西,是你想要更多的;

是什么?

无法改变伏玉的烂身体,那就拿回本来的!

(……我想要我的身体!)

“呃啊————”梁盛时趴在床沿吐得头晕眼花,当然是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。

他觉得只要再来一次,伏玉绝对会硬生生挂掉,可能是血压直接鼓爆眼球大脑,或换气不能窒息而死之类。

但躁症患者是停不下来的。

哪怕是核弹按钮他也会按。他就是忍不住。

三度响起的深渊BGM令梁盛时绝望到笑,内心深处某个还有一丝理性的自己眼睁睁看着眼前荒谬的一切发生,直到一抹灵光砸中了理性分灵体的脑袋。

“改变伏玉的身体”不可行,是因为这个指涉过于空泛。

长翅膀是改变,剃光头也是改变,而深渊之问是自明的,意义直接投映在心版上,没有模糊空间,自然也不给玩文字游戏。

而“拿回我的身体”被拒绝,很可能是过大的实物无法跨越两境之限,所以他和许瀚洋都是以灵魂的形式穿越。

流落于现实世界的那块玉体积十分迷你,也能呼应这个猜想。

他不确定拷问者能接受多复杂的答案,理论上说得越多,破绽越多,清楚的指涉需要从本质上就清楚无碍。那就来试试这个。

——有一样你有的东西,是你想要更多的;

是什么?

我要我的运动能力。更多。

蓦地手背绿光大作,几乎映亮整个房间,梁盛时还来不及感受成功的喜悦,忽被难以言喻的剧痛放倒,浑身骨骼迸出炒豆般的可怕裂响,喀喀喀地不绝于耳;伏玉白皙的皮肤上浮出蚯蚓也似的大股青筋,如蛇般扭动着,肌束胀起,一节节撑爆开来——

(好痛……干好痛!痛死我了……干干干干————!)

端汤返回的翠沅,吓得差点又摔了手里的瓷盅。

少爷昏迷在床下,床铺的凌乱远超过他所能负荷,难闻的呕吐物东一滩西一滩的,依稀混有排泄物的臭气。

少年像从水里捞起来似,连裹在身上的锦被都被汗水浸透,她想像不出如何才能弄成这样。

万幸少爷在她短短的一声惊呼后,便即悠悠撑起,揉着眼皮奶声问:“翠……翠沅?”她甚至来不及上前搀扶。

伏玉发现自己一手撑在呕出的秽物中,露出嫌恶的表情,没等她应声,便拥被起身。

“哪里有厕所?我想冲个澡先。”迷茫的眼神似还未睡醒,伸手摸索寻路的模样也是,边打着大呵欠,仿佛困倦已极。

厕所……是指茅厕么?

翠沅都迷糊了。

哪有人在茅厕洗浴的?

怎么也得去浴房啊。

“浴……浴房在后头。”她怔怔挤出一句,少爷没等她说完,“喔”的一声往后走,明明还半闭眼,竟自行绕过挡路的家俱,闷着头穿出门帘,动作快到她之追不上。

闻声而来的仆役们目瞪口呆。

她毕竟是少爷的贴身丫鬟,地位、见识都在众人之上,最快回过神,冷静吩咐他们将房间收拾干净,退至院外候着,不许多嘴外传,才赶忙追到后进。

“等……等等,少爷!我还没烧水哩。”

伏玉很少洗澡。

他先天体虚,不能受风寒,大夫特别交待不可泡澡,盆浴颇伤元气,只能用温水擦拭头发身体,三天一次即可。

所幸伏玉镇日卧床,有换不尽的新衣物,又得自夫人的玉骨冰肌清无汗,身上总是香香的,绝不垢腻。

当然这也是翠沅悉心照拂的结果。

后进的浴房是拿来烧水备用的,翠沅不敢离开他身边太久,洗澡时总是匆匆淋浴,没有泡澡的闲心。

只有白芷姐姐偶尔会在浴池泡澡,她说是服侍夫人那时养成的习惯。

这座“匀雪院”乃是夫人往昔的居停,以夫人的闺名为名,其豪华的程度居诸院之冠。

夫人过世后,服侍她的白芷姐姐仍住在这里,直到渐渐成了主管庄园大小事的人,也没有搬走或另起新院的打算。

据姐姐说,匀雪院里有许多外面没有的新玩意,最具代表性的即是浴房。

从地板到居间的方形浴池,全由桧木砌成,满室浓香,沁人欲醉;有两面墙是挑空的,以卷帘隔风,升起时可观赏院中的花园造景,与寻常富户注重隐私、防人窥看的设计大相径庭。

烧水的釜房在隔邻,悬着雕有“锅炉房”三个大字的门匾,但没人知道锅炉是什么意思,私底下都管叫釜房。

房中的大釜设有巧妙机关,即使装满,也能踩个踏板便升举到灶上,烧好再踩一下踏板,热水便会自行倾入贮存池保温。

老爷凿软玉为管,以金熔接,埋入地底连通贮存池与隔壁的桧木浴池,只消扳下池畔的柄掣,热水便会注入浴池中。

另有一组连接冷水槽的管掣,可调节池水的水温,使用上无比便利。

这些神奇的设置据说工序浩繁,造价昂贵得惊人,庄里也只匀雪院有,可见夫人生前受宠。

老爷对少爷颇冷淡,都说是少爷长年卧床,眼看不是个能继承家业的,老爷对此十分失望,才得如此,也有说是少爷害夫人香消玉殒,十几年下来老爷还没能原谅他。

两者翠沅虽觉各有道理,但这怎能怪少爷?

她照顾少爷逾八年,可说是陪着他一起长大,作梦都想不到少年竟有如此生龙活虎的一天。

他像只易碎的骨瓷娃娃,又仿佛永远长不大,是那样招人欢喜又令人心碎,总教翠沅想起她离家那会儿,还在襁褓中喝奶的弟弟,想像弟弟现在长成什么样,是不是结实健壮,调皮捣蛋?

这会儿,小小的男婴该与她离家时一般大了。

对双亲为弟弟卖了自己,少女从无埋怨。

若非如此,她也不会来到野际园。

翠沅褪了衫子襦裙,搭于浴房里的织锦软榻,除去鞋袜,上半身仅着诃子,下身则是原本就穿在裙里的棉裤。

裸出肩颈小脚儿,对她来说是帮少爷擦澡的日常配置,早已习惯,丝毫不觉难为情。

命仆役待在院外候传,也是考虑到这点。

况且少爷在她心中就是个天真纯稚的小男孩,只有她一天天长大,他却和初见时没什么两样。

但今天的少爷实在太不寻常。

趁她在釜房忙进忙出,少年脱了个精赤,走到院井旁以桶浇头,逆着夕阳的身影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,说不出的粗犷剽悍,与他那一身欺霜赛雪似的白嫩肌肤毫不相称。

少女心头小鹿乱撞,几乎静不下心干活。

还有腿间那条茄瓜似的硕物,简直像别人的东西。

翠沅对他的身体极为熟悉,虽知男人硬起来会暴粗暴长,白芷姐姐教过她的,但这长短粗细如童臂的家生也太吓人了。

忽然少爷怪叫一声,死盯着刚打满水的木桶,满脸不可置信,那副呆相令翠沅忍俊不住,急忙双手掩口,才没笑出声来。

好吧,即使从男童变成了男人,少爷就是少爷,还是一样的可爱。

梁盛时瞪着水中倒影。这是他初次与自己面对面,皱颤的水面虽不如镜子,就着夕阳余晖倒也看得清楚。

(我他妈太可爱了吧?)

这脸别说男团,男娘都是顶尖,梁盛时本能掩臀——有这种长相就该有相应的警觉心。男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。

“得到梁盛时的运动能力”无疑是聪明的答案:标的清楚,涵盖够广,又不会流于笼统——就算列举不出运动能力有哪些,但这个指涉是客观上存在的,翻成白话就是“专家知道你说啥”,深渊大佬执行起来毫无困难。

唯一的问题,就是梁盛时低估了肉体改造伴随的剧痛。

他原以为深渊大人挥挥魔法棒就完事,应该是哈利波特流,哪知这老阴逼居然走漫威电影的路子,直接来个绿巨人变身。

这痛他不敢说超越分娩的十二级,但全身上下都十二级,理论上是能把人噶掉的。

幸运——或说不幸——的是:梁盛时怎么都无法昏倒的旺盛精神,让他再疼也不会死,就是得一滴不漏吞下剧痛全餐。

变身完毕的梁盛时濒临崩溃,自然不是痛晕的,而是翻滚嘶吼到累昏过去。

他死都不要再来一次。能选择的话,他情愿去死。

但审视改造后的身体,不得不说梁盛时相当满意。

这是在名为“伏玉”的基础架构上,实施超频级别的强化,使之符合“梁盛时的运动能力”此一目标;至于“更多”,他想的是癫狗一脚将机械病床踢到墙边的骇人力道,以及弟弟被打凹却还能起身、甚至思考说话的肿脸。

这两项攻击力和防御力的特化有无实装,还得想法子验证,眼下暂时无法确认。

初醒时连臂展都要适应的违和感消失一空,虽然伏玉的体型没什么大变化,然而“是自己的身体”的感觉却非常强烈,他甚至凭反应就能避开家俱,毋须感官指引。

取回“左右手都是惯用手”的特长,也令社畜青年莫名感到心安。

漫威电影“蚁人”中有个假想理论:蚁人的密度不变,光是缩到蚂蚁大小,随手一拳都有子弹般的威力。

他现在的身体差不多就是这样。

即使百分百取回梁盛时的运动力,放在原本的身体里,也就是普通人,打架还不如弟弟。

但同样的运动能力,压缩到个子更小、能力值上限更低的伏玉身上,就像体型变小但密度不变的蚁人,爆发力、肌耐力……所有数值通通折叠成二重血条,甚至更多,某种意义上已不能算是普通人。

他趁翠沅没注意的空档悄悄挥拳。

“唰!”破空声压缩至极,比奋力挥击铝棒还吓人。

你个杀手,啧啧。

更棒的是:第二问完成后,躁症倾向忽然消失无踪,虽然还是莫名的有精神,仿佛毋须睡眠,但已能好好思考,不再像个神经病似的往前暴冲,管不住自己按没按下核弹按钮。

来到异界的几个小时后,命运终于重新掌握在梁盛时的手上。

躺在舒适的桧木浴池里,他忍不住闭上眼睛,放松地呻吟着。入夜的浴房点起牛油巨烛,虽不能说灯火通明,四处流转的昏黄光晕也别有情调。

翠沅烧了热水贮满,便无事可做,在池边伺候着。

她似不再对少爷的健康抱持怀疑——毕竟是肉眼可见的灵活矫健、满面红光——梁盛时让她卷起竹帘吹风、拧凉水巾子给少爷覆额,少女无不照办,只不时拿眼角偷瞟他,布着细汗的娇俏小脸晕红红的,夹紧腿心的坐姿有些别扭。

他明白那代表什么,说不定比少女自己清楚得多。

梁盛时当然想要女人,然而又不仅于此。

他不是被莫名的躁症控制,也非屈服于新得的二十公分粗大鸡巴,更不是想试试古代婢女是否真是主人的禁脔,可以为所欲为……他需要下定决心,不是以梁盛时的身份,而是以新生的伏玉之姿在这里活下去,一直到遇上许瀚洋,找到打开二周目的确切方法为止。

梁盛时从旁观者的角度思考伏玉的危机,用游戏配点应对深渊之问,连对翠沅也是采取galgame的攻略概念,然而穿越并不是一场游戏。

从他占据伏玉身体的那一瞬间,这里便成为他的现实。

继续抱持出国症候群的心态,绝对会非常凄惨——被筋骨变异折磨的当下,每一霎都想咬舌自尽却不可得的梁盛时,终于明白这是血淋淋的教训。

在现实里掐灭他每月的现金流、使他无法走上绝路的那位全知全能之神,再次用“生不如死”来提醒梁盛时,他犯了何等严重的错误。

揉着眼睛被少女惊叫声唤醒的他,无论身或心都成了另一个人。

剧烈的苦楚彻底改变——或说打醒——来自异域的旅人,断绝了他的迷茫与惶惑。

既不是穿着伏玉皮的梁盛时,也不是被灌进梁盛时魂魄的伏玉,而是全新的版本。

这不是游戏,不是关机之后还有个现实能回去,接下来为了生存,他势必得抛弃若干文明价值,背离他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观念,伤害一些人,凡事以保全自身为最优先。

这段旅程无法读档,不知道要持续多久,也没有任务完成提示能查阅参考;他可以挣扎,但不能崩溃,意志垮掉就结束了。

所以一切必须是他的选择。

出于他的自由意志,不是任何人——包括深渊拷问者——告诉他须得如此,不是为了通关敷衍应付的权宜之计,而是他想要这样,因为所有的后果皆须由他来承担,一如原先的世界。

他需要一个仪式,在异世界扎扎实实盖下戳记,宣示他的到来。

水下的硬物昂扬着,硬到池面上都能瞥见木橛似的黑呼呼一条,狰狞骇人,比温泉更烫。

翠沅一直不敢往那边瞧,绞拧着裤膝的十指幼细可爱,一如她红扑扑的圆脸蛋儿。

“过来。”他直视着两腿发软的少女,如盯住伏地猎物的豺狼,眼眸精亮。“把衣服脱了,一件都不许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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